美文
时间陪了一整天
2015年11月18日 22:36 

 


6点,没有闹钟的叨扰,你还是早早地醒了,空气好像在隔夜的啤酒里泡过,带着冷冽潮湿的味道,你恍惚中起身,一不留神撞翻了脚边的空酒瓶。他望了你一眼,替你拉开了沉寂一晚的窗帘,有光透进来,小心攀着你的脚踝,不敢抬头看你。    

 

6点半,你热好牛奶,夹着拖鞋冲进洗漱间。他趴在餐桌旁,小心翼翼地对着牛奶哈气,怕一会儿烫着你,又怕太过力让它凉了。你匆忙奔出来,套上了干练的套装,妆容精致,好像比昨晚年轻了几岁。他还关心着那杯温热的牛奶,楞生生的,只来得及看清你夺门而出的背影,杵了好长一会儿,才眉眼低垂着随你出了门。  

 

8点,你在地铁里和推推嚷嚷的人群僵持着,车厢里充斥着令人作呕的味道,每个人都穿戴齐整,你却觉得他们都像宿醉般眼神空泛四肢乏顿。车门反复地启合,你望着外面高低交替的大楼,冒出自己被送入加工厂的怪诞念头。他把自己圈在角落里,眼光不停地在你和周遭的人中切换,始终沉默不语。  

 

10点,前几日熬夜备好的方案被上司驳回,你满脸懊丧着回到座位。打量四周,自己好像被吞没在了键盘的敲击声中,那块发光的方幕不知有什么魔力,像章鱼的吸盘般把他们的目光都吸附了去。他在你一旁私语,令你想起自己一蹶不振的存款数额和周末的同学聚会,你咬咬牙,决定加入他们的阵营,而他,于一旁缄默地端望你,看你苦闷地玩弄指甲,看你艰难地吞咽早已变冷的咖啡,突然想把时针拨到晚上9点让你早些回家。但他似乎不能违背自己的原则。他踱步到窗台,心血来潮似的,把雨珠搅散了,把天色调暗了,也让楼下餐馆的香味一路晃悠到你的鼻尖。你想到中午只啃了大块面包,肚子开始嗷嗷直叫,毅然决定投入食物的怀抱。见你略显放松的神情,他思忖着是否再将家里体重秤上的度盘弄钝些,这样,好像你会更开心一点。  

 

11点,你微带醉意跨入家门,看着满地的啤酒罐,猛然忆起昨晚男友发的分手短信,忍不住大颗落泪。他蹲在地上仰头看你,又站起来,想抱抱你,但最后只是轻声对你承诺着会抚平你的所有伤痕。你含糊地答应一声,终于沉沉进入了梦中。  

 

他把灯调暗了些,在你身边安静呆了一整夜,然后在太阳苏醒之前,偷亲了你的手,在你脸上画上浓浓的眼圈,和弯曲的细纹。 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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